只乞食物不乞金钱
【第二天】
9月22日(阴历八月廿三)
今天走进了大山,开始了盘山道。
勾居士终于没能坚持住,打道回府,早上坐巴士到县城去赶火车。虽然来去匆匆,倒也跟随体验了一日行脚乞食生活。只是昨天还说坚持,今天就难以坚持。可见法无定法。 “世尊因外道问:昨日说何法?世尊曰:说定法。外道曰:今日说何法?曰:不定法。外道曰:昨日说定法,今日何说不定法?世尊曰:昨日定今日不定。”(出《指月录》) 为何不昨日说不定法,今日说定法?先定,后才可不定。否则没有真修实证,所谓说法,都只是妄言,只成戏论。 由于进山,村落稀少。在山坡选好过斋地点,师父只安排了两组乞食僧人,似乎是昨天的空钵组。
我跟亲古比丘一组;于居士跟果成比丘一组。村子很小,名为头道窝铺,只有十来户人家。我说这能算村子吗?看这名字叫的。老马居士对此认为:再小也叫村子。如果按村庄的行政管理,除了村委会各个领导,还剩几户村民呢?也许是某一村庄的分支部落吧。
乞食的第一家,男主人布施了米饭。到下一家,女主人听僧人道明来意,没懂。亲古比丘说:“我们是出家人,路过这里,乞点食物,不知方便不方便。”见其未懂,只得又说:“要点吃的食物,素的就行。”女主人明白了,说:“有馒头,行不行?”回屋取了馒头出来布施。亲古师父为施主回向:“所谓布施者,必获其利益;若为乐故施,后必得安乐。”离开后看看时间,离师父规定的回返还有10分钟。亲古师父脚步快捷,又去最后一家。
和果成比丘一组相遇。如此小个地盘,不可能不相遇。他们站在一高坡上,脚步缓慢、迟疑,看我们这一组往住户家行进。我估计他们还没有收获,伸手一指另户人家,意思是这家还没乞,可以选择乞食。果成师父说:“好。”领人去了另一家。
最后一家未见人,出来后,见果成师父正在另一家行乞。站在院子里,念了“阿弥陀佛”。一会儿一老者走出来,凑到果成比丘身边,似乎有些耳背,问:“是道士啊?”僧人与道士都分不清,可见此处别说出家人,连“假和尚”都不曾来过,否则见了光头也应分辨为和尚。这两天,走在路上也是偶有人称为“老道”,对于僧人的称呼,亲融比丘在历年的行脚报告《兴道相师》中有过描述,可见众生心中对出家人,有着各自不同的认知。
果成师父回答:“出家人!”老者又问:“你们和路上背包的是一起的?”看来他见到了僧众在路上行走。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老者又问:“你们是哪的?”果成师父说:“海城。”老者大概并不知晓海城是何城。苦海之中的化城?但他并未深究,可见这些问话本非主题,只是铺垫。果然老者说:“我今年78了,没儿没女,按说应该给俩钱儿……”老者分不清僧人和老道,应该是未遭遇过“假和尚”,那他“按说应该给俩钱儿”的逻辑是怎么演变出来的呢?是世间社会毒染的惯性思维?还是影视书籍传统的误导?在他的意思里,上门来的不是普通世间人,不管是道是僧,来的就是要钱的,化缘的。他想拒绝,可是又说“按说应该给俩钱儿”,按谁说呢?应该还是按千年流传的所谓“传统”了。此传统从佛陀时代就已开始,虽被佛定为“非沙门法”,却披着僧服流传至今。
果成比丘打断老者的话,摆手道:“不要钱!”我在边上又重复说了一遍:“出家人不要钱。”心里特意将“出家人”三字突出来说。
老者似乎愣了一下:“不要钱?那要啥?”果成师父说:“要点能吃的东西。”老者痛快地说:“吃的有,有馒头!”没了之前说话时的斟酌和犹豫。
比丘为乞士,非乞丐。同为一个乞,乞丐是乞求,可怜虫;乞士是乞而不求,是志士。表象的区别就在于僧人“只乞食物,不乞金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