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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行虚空——二〇〇八年妙祥僧团二时头陀随行略记(转自溯源佛教论坛)

盗心不死
无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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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僧众一口气走下山梁,将近八里地。在村头一条小溪旁,僧众剃头。《大智度论》云:“剃头着染衣,持钵乞食,此是破憍慢法。”

    世尊当年以太子身出家,以利剑自剃须发,即发愿言:“今落须发,愿与一切,断除烦恼及习障。”《大宝积经》云:“以何缘故,菩萨以刀自下其发?善男子,于三千大千世界中,无有天、龙、鬼、神、乾闼婆、人非人能当近菩萨威德者,何况能与剃发?复次,菩萨示现欲令众生深信菩萨欲出家故,自持刀下发。复次,菩萨为净饭王故。尔时,净饭王生于恶心,自恃豪族傲慢而言:‘谁剃我子发,我当诛戮!’尔时,净饭王闻菩萨自持刀下发,王闻是已恶心即灭。”


    村民围观。一辆轿车停下,一男一女下车走来。男子手拎相机,我摆摆手,说:“不要拍照。”男子直愣愣地说:“那你还拍!”我一顿,好啊,又来个强硬的,看来拍照的人都挺有韧劲和霸气。是不是我也这样,只是不自知?

    在寺院法会时曾发现一女众拍照,我告诉她拍照要经师父同意。女居士说不知道,收起了相机。后来我转一圈,发现她在拜忏时换个位置又拍起来。还有在居士过斋时,有人欲拍摄,被组织过斋的海城张居士阻止。该人说场面太壮观了,你不让拍,那我偷着拍。看来拍摄,是主观想得到,被阻止,破坏了意愿,心不甘,另找机会继续去得到。不听话的我执、不尊重他人的自私心、偷心显露无疑。

    “我们是一起的。”我说。

    男子说:“一起的?你怎么没穿那样的衣服?”他倒质问起我来,本想说:“你管那么多呢!”一转念,算了,没准就是来管我的,来告诫我:为什么不穿那样的衣服?还在世间混!

    我继续我的拍摄工作。男子又问道:“从哪来的?”

    “辽宁。”

    “一直走啊?”

    “对。从丰宁走过来的。”

    “那晚上住哪儿?住山沟里呀?”女子接过话题问道。我回答:“是。风餐露宿。”女子感慨道:“真是苦行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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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世间人看到僧人如此,也说一句苦行僧,可见平日所认识的都是“乐行僧”了。所谓苦行,其实只是依照佛制,如法修行。妙祥僧团修持行法,都是遵循佛陀教诲。(更多僧团行持经律依据,请参阅〇七年行脚日记《依教奉行》。http://www.suyuan.org/bbs/showtopic-97.aspx)只因末世不如法和相似佛法的泛滥,所以如法的反倒成了苦行,并被冠以无益之苦,成了“外道”。

    人常以佛为例,说佛当年日食一麻一麦,六年苦行,而不得道,后知苦行无益,舍苦行,受女牛乳,坐菩提树下,方成菩提。要知佛早为大觉,一生无不是方便示现,何有行无益事之理?《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》卷中云:“六年苦行为调伏外道,现受饮食随世俗法。”

    在《大宝积经》中“大乘方便会”里,佛更是详细讲述此事:

    迦叶佛时,菩萨(释迦佛前身)为调伏五外道婆罗门,令其至迦叶佛所转信佛法,设种种方便,以粗言说佛,与瓦师共同度化五外道。

    经云:“菩萨为教化五人及自示业报,以业障故六年苦行。”但“菩萨无有一切障碍业报,以有众生诽谤持戒沙门、婆罗门,忧恼覆心不得解脱,不得道果;为除众生忧恼心故,现受如是业报。彼诸众生作如是念:‘一生菩萨诽谤迦叶佛,而彼菩萨尚得解脱,况我不知而作恶言!是故我今当自悔过,一切恶业更不得作。’复次,善男子,为调伏诸外道故六年苦行,非实业障碍。何以故?世间沙门、婆罗门,日食一麻一米,谓得清净解脱。菩萨为调伏彼故,示现日食一麻一米。菩萨若食粗涩,尚不能得圣道,何况清净解脱?是故菩萨(度五外道时)作如是言:‘我不欲见秃头道人!何有秃人能得菩提?菩提之道甚深难得。’是故菩萨以此缘故现六年苦行,为调伏五十二百千粗行诸天,及外道神仙、粗行菩萨。”《达摩破相论》中则云世尊所食牛乳,非世间不净牛膻腥乳,乃清净法乳。

    所以莫再诽谤持戒苦修同于外道苦行。《汾阳昭禅师录》行脚歌云:“苦身心、历山水,白眉作伴为参礼,冒雪冲霜不避寒。渡水穿云伏龙鬼,铁锡飞、铜瓶满,不问世间长与短。”所谓苦,只是不任情适意,不贪恋财色名食睡,反世间之乐,正是紧着修行处。

    盗亦有道,是说盗贼亦有道义可讲。我看可改为“道亦有盗”,佛道之中也有盗贼,不过盗的不是法,是名——借用佛法的名义,做魔事,行外道法,却谤正法为非法。当然也有盗法者,比如篡改师父开示的法宝,删除讲法中金钱戒等内容,到处散播,混淆视听,破坏正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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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在此山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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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休息时,一挂单师说起自己的习气,有周期性的不开心,爱生气。问师父:“是否有什么鬼?什么冤亲债主一类的?”师父说:“哪有什么债主!人们解释不了,就这么说。主要是自己的因果,再加上习气,到时候就体现出来。”

    亲古比丘问:“今天早上路过的小村子,为什么没乞食?是因为太早吗?”当时还不到八点钟。师父说:“没到点儿。”亲古师父问:“不是可以多给众生种福田吗?”师父说:“你都动了念了,种什么福田!”亲古师父说:“南传佛教不是从明相到中午之间,都可以乞食吗?”

    师父说:“那是他们离得远,早上去,再拿回来吃,形成了习惯。没到点儿就惦记乞食吃饭,还修不修行了?早上是修行正好的时候,就是一个劲儿经行摄心,等时间一到才动念乞食。有村子就乞,没有就拉到。不管村子大小好坏,不分别,一切都是因缘。《金刚经》不讲么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动念乞食,难以清净;欲为众生种福田,恐落我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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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找到了夜间住宿的地方,山脚下,小溪旁,公路边。

    小溪里,几个人正在捞鱼。师父说念诵准提咒,他们就再打不着鱼。我默诵。问小马居士:“他们鱼能不能卖?”小马居士说:“够戗。他们开车来的。你要买下来啊?”我说:“走,去问问。”恰好几人结束了打鱼,走上公路。不知是不是大家念准提咒产生了效应。我问他们:“打着了吗?”回答:“没有。”我以为是真的,问:“一条也没打着?”回答:“打不点。”看塑料桶里,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小鱼,怎么也有几百条。“这鱼你们干吗,卖呀?”我问。“不卖,吃。”回答。我劝说道:“卖不卖?卖我吧!”打鱼的说:“不卖。卖你你就给放了。”他倒是很明白,知道我和出家人一起,佛教是叫人放生的。放生得生,是因果律。“常行放生,生生受生常住之法。”(出《梵网经》)


    见桶里还有很小的青蛙,问:“这也吃啊?”打鱼的得意地笑:“腿好吃。”说着离去。“卖我得了!”无论我如何要求,愿望还是未能满足。打鱼者远去,鱼的生命难得周全。

    《楞严经》云:“以人食羊,羊死为人,人死为羊,如是乃至十生之类,死死生生,互来相啖,恶业俱生,穷未来际,是等则以盗贪为本。”

    僧众安排好休息地点后,我见溪水清澈,跟于居士要过摄像机,拍了几个镜头。一匹马在溪旁山脚下悠闲地吃着草。天色渐暗,夜幕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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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悟笔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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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】


924(阴历八月廿五)



    晨起下起了小雨。

    我建议小马居士,开车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可避雨的桥洞。小马睡眼惺忪地说:“这块没桥洞。”说完大概感觉不确定,主观的知见不可靠,便又开车跑到前面,在不远处就找到一个,引领僧众下去避雨。

    小雨渐歇,僧众上路。老马居士说:“今天不下雨,我跟龙天护法说了。”一会儿雨淅淅沥沥又下起来。于居士笑对老马说:“你怎么说的?不好使啊!”

    老马居士又改口说:“啊,我说了,今天给点甘露。”我在一旁说:“你挺有德行了,龙天都听你的了。”老马居士说:“我哪有什么德行,是求人家的。”我说:“不求人、不化缘。”

    泰国阿姜查法师说:“你会问,如果我们一无所求,那我们将得到什么?答案是,我们什么也得不到……无论我们得到什么,都只是痛苦的一个原因。”

    老马居士辩解道:“那是不求人,这又不是人!”我说:“那按你的道理,鬼也可以求了?”老马居士忙说:“我可没说。”我说:“人就代表所有众生。连佛都不求!”老马居士无理申辩,又不甘心,慢悠悠地说:“佛在哪儿呢?我没看到。”我说:“不是佛在哪儿呢,是哪儿都在佛里。”

    《楞严经》卷六偈云:“空生大觉中,如海一沤发,有漏微尘国,皆依空所生。”佛者,觉也。

    “世尊因普眼菩萨,欲见普贤,不可得见。乃至三度入定,遍观三千大千世界,觅普贤不可得见,而来白佛。佛曰: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,便见普贤。于是普眼才起一念,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。”(出《指月录》)菩萨因念得见。“于实相中,实无菩萨,及诸众生。何以故?菩萨众生,皆是幻化。”(出《圆觉经》第六章)

    所以“终不自言,我真菩萨,真阿罗汉,泄佛密因,轻言未学。”末世若有人自称开悟,“自言是佛,身着白衣,受比丘礼,诽谤禅律,骂詈徒众,讦露人事,不避讥嫌……此名天地大力山精、海精、风精、河精、土精,一切草木积劫精魅,或复龙魅,或寿终仙再活为魅,或仙期终计年应死,其形不化,他怪所附,年老成魔,恼乱是人。”(出《楞严经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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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直阴着,偶尔飘着细雨。八点多钟,老马居士找过斋的地点。于居士和我在车上,只好随着他跑,也正好选一下外景。看了一处又一处地方,老马一会说这里行,又说那里行。我惦记着拍摄,看他磨叨个没完,说:“这都在路边的地方,师父也能看到。看一眼心里有数就行了,跟师父一说,行不行由师父决定,不是我们能定的。”

    等僧众走到公路边的小林子处,师父看了看环境,离村庄不远,决定在这里乞食过斋。再往前走是白草镇,一般情况不在城镇停留。


    因时间关系,师父命大众乞三、四家即可,20分钟内返回。僧众列队入村乞食,我跟师父一组拍照。

    至第一户人家,男主人在院子里干活,听师父说明来意,很干脆地挥手拒绝。接下来的三、四户人家,要不没人,要不有人说没人。明明自己在家,却说“家里没人”,倒是“成就”非凡,无人无我无众生,入了空相。

    师父淡淡地说:“差不多了,回去吧。”我倒有些不甘心,每人乞食七家,再乞几家,总不会还乞不到。

    师父空钵,平和而归。原定乞食三、四家,没有因空钵而去改变。不贪、不求,一切随缘。空的是钵,满的是法。“若见空钵,当愿众生,其心清净,空无烦恼。”(出《华严经》净行品)得与不得,只是事相因缘,心得法益,才是根本。

    《长阿含经》云:“佛告比丘:心当如月,清凉无热,至檀越家,专念不乱。”师父乞食,淡定从容,一如圆月,于凡尘俗热中,化诸清凉,普被有情,明净天下。

    亲融师父今天也空钵。

    《大宝积经》第四十四乞食比丘品云:“乞食比丘或时入于城邑聚落次第乞食,若不得食空钵而出,应念如来有大威德,舍转轮王位而行出家,断一切恶法成一切善法,入村乞食尚空钵出,况我薄福不种善根,不空钵还也。是故不应生忧。何以故,不种善根能得粗食细食,无有是处。我不得食,或自有魔或魔所使,或魔覆蔽诸婆罗门居士,令我乞食不得。我当勤修离于四魔,断一切烦恼,若我勤修如是道已,非魔波旬,非魔所使能作留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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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陀空钵的因缘,据经律记载如下:

    “古昔,波罗痆斯大城之中,有一摩纳婆。佛不在世,即有独觉,世间唯有此一福田。于时有一乐寂独觉,晨朝着衣持钵,入城乞食。于时摩纳婆,亦于城中长者家乞,空无所获。乐寂独觉,亦来此乞。摩纳婆即随后入,屏立门侧。时长者妻,见其独觉身心端寂,情生净信,即持种种精妙饮食满钵持行,奉施独觉。其摩纳婆报言:‘出家者,我欲乐观仁所得食。’独觉即以钵食,令其观见。由彼怀嫉,起憎炻心,以手打钵落地,饮食倾弃,复以脚踏,复出种种粗恶言词,而住一边。时此大人而不得食,以自调顺,诣鹿林中。”


    佛云:“汝等苾刍,于意云何。往古昔时摩纳婆者,岂异人乎,我今即是。我因怀嫉炻之心,令其独觉不得饮食。由斯业报,经于多岁,百岁千岁,百千岁中,常生地狱,受诸楚苦。残业报力,虽成正觉,后入娑罗村乞食,空钵而还。”

    当然,业报之事,实为佛陀方便示现。“以何缘故,如来入城乞食,空钵而出?善男子,如来无有业障。尔时,如来矜愍护念当来比丘,或有比丘入于城邑聚落乞食,自无福德,乞食不得。彼比丘当作是念:‘如来世尊功德成就,入城乞食,空钵而出,何况我等善根微薄!我等不应以乞食不得而生忧恼热。’是故如来示现入城乞食,空钵而出。善男子,汝若谓恶魔波旬能覆蔽城中长者婆罗门心故,乃至不与一抟食者。善男子,莫作斯观!何以故?恶魔波旬不能断绝如来食也。尔时,佛神力故,令恶魔波旬覆蔽彼城中人,非是恶魔力之所能。我于尔时都无业障,为化彼众生故,示现空钵而出。”(出《大宝积经》卷第一百零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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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佛有十业报,《大智度论》记载有九:“一者梵志女孙陀利谤,五百阿罗汉亦被谤。二者旃遮婆罗门女,系木盂作腹谤佛。三者提婆达推山压佛伤足大指。四者迸木刺脚。五者毗楼璃王兴兵杀诸释子佛时头痛。六者受阿耆达多婆罗门请而食马麦。七者冷风动故脊痛。八者六年苦行。九者入婆罗门聚落乞食不得空钵而还。复有冬至前后八夜,寒风破竹,索三衣御寒。又复患热,阿难在后扇佛。如是等世界小事佛皆受之。”

    如上之事,皆为方便示现。《大宝积经》云:“善男子,如来总说十业因缘,皆是如来方便示现,非是业报。何以故?众生不知业因所得果报,为众生故,如来示现如是业报:此业作已得如是报,彼业作已得如是报,作如是业得如是报。众生闻已,作如是业,离如是业,离不善业,修习善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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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雨
炊烟
入村乞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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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寻找其他乞食僧众,遇到亲行比丘一组。在一家院门外,女主人布施了米饭,并端来菜布施。因菜是荤的,拿回去后,又取来咸菜。亲行师父问:“咸菜里有葱蒜吗?”女主人说:“有葱。”得知不行,说:“那就没有了。”

    僧人乞食,炒菜是荤的不行,咸菜有葱不行,似乎有些麻烦。但正是这些麻烦,去除了不净法,留下了清凉。


    乞食过程中,比丘亦帮教沙弥,比如要放慢脚步,收摄眼根等。

    今天过斋补充的食物是月饼,昨天小马居士特意去定做的,回来后向我炫耀,浓香扑鼻。等到今天凉了一吃,干硬齁甜,让大家的胃口经受了考验。

    斋后上路。我笑着对小马居士说:“你俩忏悔的画面被我拍下来了。”小马接过相机,笑说:“我看看。完了,这下完了。”小马和老马斋后向师父顶礼忏悔,因斋饭没备好,并且行堂时有不如法处。老马居士说:“这正经事没捞着镜头,忏悔倒给拍下来了。”忏悔还不是正经事?我对小马居士笑言:“这回有证据了,做错事了吧。以后少发点脾气,不然给你曝曝光。”小马一个劲傻笑。

    路边休息,一老妇人怀抱婴儿,看僧。我问道:“没见过吧?”老妇人说:“没见过。”我告诉她,实际是说给怀里的婴儿:“出家人!”老妇人重复道:“哦,出家人!就这么走?还是坐车?”我答:“走路。”

    “从哪走到这。”

    “从丰宁。”

    “多累呀!”

    “锻炼。”

    “锻炼身体。”老妇人说了一句。

    我说:“锻炼身体;锻炼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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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看天气仍阴,打了电话,天气预报说下午有小雨。但直到晚上,雨也没下。《长阿含经》云:“相师占雨有五因缘不可定知,使占者迷惑。云何为五?一者云有雷电,占谓当雨。以火大多故,烧云不雨,是为占师初迷惑缘。二者云有雷电,占谓当雨。有大风起,吹云四散,入诸山间,以此缘故,相师迷惑。三者云有雷电,占谓当雨。时大阿须伦接揽浮云,置大海中,以此因缘,相师迷惑。四者云有雷电,占谓当雨。而云师、雨师放逸淫乱,竟不降雨,以此因缘,相师迷惑。五者云有雷电,占谓当雨。而世间众庶非法放逸,行不净行,悭贪嫉妒,所见颠倒,故使天不降雨,以此因缘,相师迷惑。是为五因缘,相师占雨不可定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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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休息处是一个山谷。师父指挥几个沙弥师平整地面。山土石砾不平。我在一旁伺机拍照,见平整后的地面有些潮湿,心想:“地有点潮啊。”看到了问题,却没想去解决,脑子像锈住了一样。

    僧众铺好了隔凉垫和睡袋。师父的衣服破了,准备缝补。老马居士见状叫于居士过来摄像,说:“师父要缝补,快来拍,不然就拍不着了!”其时于居士和我都在一旁捕捉镜头,不需他来提醒。师父听到后,呵斥老马:“别那么说。——多说话!一边待着去!该干吗干吗去!”老马顿时哑口无言,向师父顶礼忏悔。多言、多事,实为心多妄想,攀缘外求。


    气氛有些凝重,僧人都在自己的位置或坐禅、或记笔记、或看经律。我在一旁,心里不太舒服,想:“难道是我们的拍摄工作做少了?要老马来提醒,还惹师父训斥?”师父因此因缘,没有缝补衣物。

    片刻后我想起天阴有雨一事,对师父说:“师父,要不要把苫布拿来?”师父说:“不用了,都铺完了。”我这才有些恍然,看到地潮,就应将车上的苫布拿来铺在地上,只在想到下雨的问题时,才记起苫布,“要是下雨,盖在身上。”

    师父说:“下雨再说。有什么因缘,算什么因缘。”乞食时,不贪不求,随顺因缘,空钵亦如如不动。怎么和自己的人也随缘,需要苫布也不去要求安排?要求命令的是自己的弟子,可不是攀缘外求啊!

    我随即转过念来,感觉有些不对。到山谷入口处,找到面包车里看书的小马居士:“明天师父安排平完地,想着把苫布拿出来铺上。以前不是师父需要就吩咐你吗?——我一直以为是这样。”小马居士说:“我都连着问两天了,师父把我否了,说‘石头把苫布咯坏了呢’!今年行脚和往年不一样,没看我都不敢靠前了。”连问两天,就差这一天没问,而恰恰这一天就需要。

    我和小马居士研究对策,小马说:“你就干脆把苫布拿去,往那一放。”我说:“师父说了不用,肯定不能铺了。已经训了老马一顿了。万一拿去再叫搬回来,一旦下雨不就完了吗!”又研究等看天气不好要下,再赶紧将苫布拿过去。我说:“要不我们轮班休息,盯着天。”小马居士又打电话查了天气预报,说是今夜阴天,没雨。大家松了口气。

    我突然发现小马居士原来在看书,是师父的开示,说:“你这不能看书吗?怎么说不认字?”小马居士举着书辩白道:“你看我看了半天,就看这么一段。”我笑说:“那也是看了,你是认字少,说不认字,妄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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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回到僧众休息处,和于居士研究拍摄的角度和技巧。上到了侧面山顶取景,又到后面山坡取景。

    老马居士将吉普车开进来,方便为僧众晨起照亮。路面沙石高低不平,也只有越野吉普能进来。因被师训,老马似乎对自己没了信心,不断地问我,车停得行不行。我说你别离师父太近就行。


    天突然掉起了雨点。这天气预报!师父命僧众在睡袋外套上塑料袋。于居士对师父说:“要不把苫布拿来吧。”没等师父表态,我叫于居士:“走!取苫布去!”和于居士一人一卷,扛来苫布,盖在僧众身上,既能挡雨,又能保暖。

    雨到底没下起来。忙完回车里休息。于居士睡在驾驶位,老马居士睡后座。我建议明天早上三点钟准时起来,不管僧众几点起身,我们收拾好睡具,坐在车里等。不能像以前老马的闹表叫了半天,醒了也不起来,又接着睡。明早等僧众一起身,我们就打开车灯照亮,收苫布。

    于居士比较勤快,有过僧团生活,又懂得护持,自然没意见。老马居士被师教化,挨了训,似乎少了劲头,也没发表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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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引了山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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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生平等


第五天】


925(阴历八月廿六)



    差十分钟三点,闹表准时说话:起床时间到了。

    三人起来,坐在车里等僧众起身。见有了手电亮光,确定是起来,将车灯打开,去收苫布。弟子帮师父装好背包,师父又来帮着整理苫布。昨天师父还和别人说自己没事,有大家照顾。实际上,是师父在照顾大家,既要照顾妄想之体,更是照顾慧命法身。

    一叶知秋。率先死亡的树叶纷纷落在地上,枯萎的身躯,终将化灭在风土之中。僧众在路边休息,我倚卧在护坡上拍照,枯黄的叶子透出淡淡的萧索,一如垂暮的老人,寂寥无助。

    僧众路过一座长桥,桥下河水蜿蜒。车不在,我从后面拍了画面,走过桥,发现从前面看,景色迷人。有些后悔,如果事先狂奔到前面看一看,就不会漏失画面。从后面见到一点风光,就不思进取,是否是人的陋性?往前走,好的总在前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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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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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座大坝上僧众安好行囊,搭衣托钵,入村乞食。

    几天来,王居士一直跟在僧众后面走,既没能做工作护持僧众,又不断地影响拍摄。我想应该让他做些事,也好在修行路上积累些资粮。向亲融师父请示,让他乞食时去跟着拍些照片,好歹总是有事可做。可备用的相机找了半天没找到,大概压在了车里某个角落。僧人已走,来不及了,只好作罢。


    我跟随亲融师父一组,记录场景。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,向女主人说明来意。一旁看热闹的男子说:“给两块月饼。”女主人说了什么,却听不太懂,见她返身进院,半天不见出来。僧人离开,后来回返路过,见其大门已上锁。

    走过狭长的入户通道,在下一家院门口,亲融师父宣了几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!”不见人影,折身离开,一老者身背物品走来,问:“你们就要点吃的啊?”亲融师父回答说“是”。老者说:“来,我给你们点。”随他又返回到门口,老者用盘子端出来馒头和地瓜,分施给三人。

    大概是听到或看到出家人乞食,老者才问“就要点吃的?”那就“给你们点”。如果要是“还要点花的”,恐怕就没有了。为什么众生乐施食物,不喜施钱呢?布施的众生,大多并不了解、信奉佛法,所以布施心,完全来自于为人的善良乐施。而食物和钱的区别,不在于价值,因为想给钱的,都是一元、两元之类,目的是“打发要饭的”,尔后所给的食物,往往是超过了一元两元的价值。得知出家人并不要钱,只要吃的,按理是真正的“要饭”,但施主却没有“打发”的意思。是因为出家人乞士而非乞丐的气节,感染着他人。是出家人的清净僧相,净化了人心。钱是毒药,满足贪欲,让人饮鸩止渴。虽然世间人表面并不认同这种说法,但在内心的深处,历劫以来的善根,识田里的清净种子却抵制着这种毒害。及至得见真正的僧人,毒药被抛弃,清净得以感召,所以善心升起。

    钱在当今世界,几乎成了人类社会的万能之物,当出家人说出不要钱时,是真正地舍弃了这个热闹的世界,舍弃了这个世界的灯红酒绿、荣华富贵!这是何等气概!何等胸襟!视金钱为粪土,富贵不淫,贫贱不移,是真正的大丈夫!胸怀天下,不恋俗臭的清净,自然会感染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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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次第乞,至下一家,沙弥师主乞。院子里的女主人大概只看到站在门口的出家人,所以拿来一个馒头布施。走出门口看到还有两位僧人,说:“我再取两个。”回去后,换成男主人一老者拿两个馒头出来,分别布施给僧人。我在一旁拍照,老者看我一眼,说了什么,返身回去。我没听清,只见到亲融师父看着我笑,似乎与我有关,便询问:“啊?”亲融师父笑着说:“他说给你一个。”我不由笑了。随后老者又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白白的馒头,想要给我。我说:“给师父吧。”亲融师父说:“拿着吧。”我接过馒头,温热柔软,感觉真是舒服。亲融师父又说:“要不先放我钵里。”我将馒头放在亲融师父的钵里,亲融师父盖上了钵盖儿。我想对老者说声谢谢,又觉不妥,终是未言。僧人为布施者作了回向。

    去年师父乞食,我跟随拍照,施主也曾给我食物,只是我说给师父,师父接受,所以结果我并未吃到乞来的食物。对于施主的善心布施,我本无心接受,因知自己在家俗人,没有资格受施,接受别人的物品无以回报,等于欠下了因果。常见到某些在家人——所谓的“大德”、“导师”等,不光升座为众“讲法”,还接受信众供养,其实都是欠下了债,是要还的。只有三宝才是出世福田,堪受供养。在家俗人哪有资格?不过亲融师父让我收下,是托僧福,来品尝乞食的滋味,看来我今天能吃到一个特殊的馒头了。


    主人布施,见到一人,拿来一份食物;见到三人,拿来三份食物;见到四人,拿来四份食物。众生平等,在布施中得以体现。更说明施主并不知道僧人是福田,布施食物人人有份,是因丝毫不曾想过是为自己积累福报,所以以不分别心、平等心布施,是完全地无私善施,不像有些信众还有一分得福报的心。因此食物才更难得的清净。难怪师父说过,乞来的食物,不是寺院斋饭的味道所能比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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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馒头
第二、三个馒头
给我的第四个馒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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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亲融师父决定结束乞食回返。我去寻找其他僧人,遇到亲古师父一组,跟随其后。在一户人家,沙弥师主乞,说:“出家人路过,要点吃的。”我看了看院内,女主人手里拿着一只鸡,开口说话,但我没听清。沙弥又说了一遍,女主人没动,好像拿着细绳,在绑着鸡的翅膀。沙弥又说:“只是要点吃的。”我看看站在第二位的亲古比丘,心说:“该走了!”看情形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,再说话就成了求,攀缘了。

    师父关于乞食时间问题作过开示:“有时候我们乞食失败往往就在这上,不给人考虑的时间。去了以后刚说两声,人家还没反应呢,还没说话呢,扭头就走了,那就不合适了。


    (中略)大家应该稍停一会儿。但停留时间不要过长,人家撵你也不走,在那老停着,那也不好。”

    女主人还是无动于衷,有些僵持的味道。终于她将手里的鸡扔到地上,一摆手,又清晰地说出两个字:“没有!”僧人无所收获地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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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继续下一家,亲古师父仍让沙弥主乞。“阿弥陀佛!”沙弥念诵佛号。

    “你好!”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。这声“你好”,是我三年跟随僧人乞食,头一遭听到的对“阿弥陀佛”的问候。沙弥说明来意:“出家人乞点食物。”我站在后面,院门不宽,看不到里面,但也不好此时挤进去。


    又听到一女众的声音:“给你点钱吧。”说要食物,主人说给点钱,其实还是在作食物布施,只是觉得给钱去买点食物,可能会更方便。沙弥答道:“出家人不要钱。”

    我找空进到院子,看到一年轻男子说道:“那给两块月饼,行吧?”得到肯定回答,女主人——看年龄应是男子的母亲辈,回屋内取食物。男子又说:“枣行不?我给你摘点枣。”说着到枣树下摘枣,并说“多摘点。”

    女主人拿了月饼出来,分施给僧人,又看看我,问:“你要不?”我笑笑,说:“不要。给师父就行。”看来好因缘赶到一起,让人不得不相信是前世的因果。女主人也到树下给僧人摘枣,并自言自语道:“这是少林寺的。”僧人一时没人反应。我接口说:“不是少林寺的,这是出家人。少林寺是练武术的。”将练武术的和佛教出家人从外表分开,其实很难,也很容易。难是因为都称“出家人”,易是看衣服、看神态、看言谈举止一眼就能分出。但是除了练武术的,还有练钞票的、练双修的、练嘴皮子的……莫说普通百姓,就算很多佛教信众也难以分辨啊!毕竟出家人练的心,不在身外。

    “哦!”女主人似乎明白了,出家人与练武术的不同。“年轻轻的,为什么出家呀?”亲古比丘回答:“出家自在。”自在,有着表象的和内在的不同含义,估计女主人理解不到深刻的内涵。我在心里补充道:“出家能了生死。”

    其实这个问题,怎么回答都很难。有一次我带一辆货车给寺院送货,司机也曾偶尔拜佛,求平安一类。见到师父,我给师顶礼,司机问身穿衲衣的师父:“你为啥穿这样衣服?”师父说:“我为啥不能穿这样衣服?”后有发心出家的居士向师父请开示,司机又发出疑问:“为啥出家呢?”一旁的长护张居士反问:“为啥不出家呢?”和师父的回答同出一辙。司机得到两次反问的禅机,大概要琢磨一阵子了:“为啥呢?”

    女主人又问:“出家能结婚吗?”回答:“不能。”问:“那都有父母吧,能舍得你们出家?”亲古师父顿了顿,说:“父母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自在。”女主人说:“在家有个好工作也自在。”果然女主人没有理解“自在”的含义,她认为是世间的逍遥自在。这样一理解可就偏差太多了。出家可不是为了世间的逍遥自在,正是与世间自在相反的不自在,然后才是真“自在”,不受五欲六尘缠缚的自在,最终是不生不灭的自性常在。

    亲古师父说:“家是火宅。”女主人笑,大概未懂,不置可否。

    临走,女主人又问我:“你不吃点?”我笑着说:“不吃。不用管我。”心里想着,我已经有吃的了,亲融师父的钵里有我的馒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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拒绝布施

欢喜布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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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过斋处,僧众过斋。今天的食物是油条和豆浆,没有其它主食和热菜。我和于居士都认为这种吃法不对,对于平日习惯了清淡的僧人来说,过于油腻,很难吃饱。昨天是甜的硬月饼,今天又是腻油条。我惦记起我的馒头,看到剩了小半盆乞来的食物。小马居士说:“亲融师父特意让留的,有你的馒头。”这就是了。我只想着馒头是我的,其实是所有居士的。我是居士的代表,好比乞食僧人,乞到的食物不是自己的,是整个僧众均分。六和敬中“利和同均”,我怎么忘了?得到馒头,不光是托了僧人的福,还有居士的福。

    拍完僧众结斋、取牙具的镜头,我叫于居士吃饭。每天基本都是我俩拖后,等我去找馒头时,原来小半盆的食物只剩下了两个半块月饼,和小团米粒。后来我在拍摄的照片中发现,所剩的乞来的食物中有月饼、馒头、地瓜、米饭,按小块来算,怎么也有20多块,老马、小马和老王三居士,居然就给我俩剩下两小块月饼!看来这乞来的食物大家都惦记着,都想感受难得的一份清凉和功德。只是少了利和同均,还会有清凉的味道吗?大概也是我贪着馒头的结果,要去去我的贪心。只是我不求剩多,只求给我剩下一块我的馒头啊,这可是我三年乞食随行的唯一收获!看来还是要让我无所求。


    师父走过来,看了看,问小马:“乞来的食物剩多少?”小马回答了,大概是说剩得什么。不管剩什么,都已先入他人口腹了。我告诉于居士:“把这月饼吃了,乞来的。”施主要给月饼,我没要,没想到还是吃到了。只是不是心想的馒头,没吃出什么特别的滋味。看来滋味本不在食物,而在自心妄想。后来亲古师父说一直没吃到乞来的枣,看来自己亲自乞得的食物,还是要特别一点。那毕竟是自己的福报因缘。

    亲融师父笑着问我:“吃到馒头了吗?”我说:“没有,吃的月饼。”

    师父在一旁说:“剩点饭粒。”饭粒是小马居士不小心弄洒在地上的,里面满是小石子。亲融师父说:“我还叫他给你留……”我只有笑。师父似乎在安慰我,说:“你还得到食物了,我都空钵——连续两天空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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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斋
乞来的食物,留给居士
斋后刷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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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众刷完牙即上路。于居士率先吃完,跟上僧众。我随后让老马居士将牙具等物品拿下车,开车载上于,随僧众拍摄。他们三个一般都是吃得早结束得晚,在后面慢慢收拾吧。

    路上,对面一辆马车过来见到僧众,受到惊吓,幸亏车主及时牵住了马。师父说过,马受业力所感,看到人的形象都是很高大的,所以怕人。而僧人的形象在法界更是无比高大,超出马平时所见人的形象,故会受到惊吓。


    路过一个村庄时,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,下来两个男子,似乎在等待僧众走过来。我将车停在路边,锁好,和于居士下车,猜测着这二人会有什么举动。师父的队首走过,二人也只是在一旁观察,直到队尾,二人拦住走在外侧的亲行师父,好像在递着什么东西。

    我和于居士赶紧冲上去,果然为首的中年男子双手拿着二百元钱,恭恭敬敬地欲供养。亲行比丘摆手说:“不要钱,出家人有戒律。”男子说:“您得给我们普通人供养的机会呀!”看来男子是信众,大概以往也曾如此供养过。亲行师父说:“供养可以用别的方式。”男子拿着钱,还是很恭敬地往前递。亲行师父大概怕碰触到手,一直藏在袖子里,不住地后退。男子步步紧逼,大有一定得收下的意思。我担心他会硬塞给僧人,伸手拦了一下,说:“出家人有戒律,一辈子不许摸钱!”另外一人问:“你们是记者吧?”我回答说不是。男子很是无奈,说:“好、好。”满脸失望的将钱收了起来。

    亲行师父离开去追赶僧众。我对男子说:“真正的出家人是不要钱的。你可以四事供养:衣服、饮食、卧具……”男子掩不住的失望和无奈,茫然地说:“是。可现在不都简化了吗?”

    此男子在路边观察,直到确定真是出家人,才上前供养。他应该能看到这一队出家人的特别和不同。“出家菩萨常于昼夜如是观察,勿贪世间,受五欲乐,精勤修习,未尝暂舍,如去顶石,如救头燃。心常忏悔过去先罪,安住如是四无垢性,一心修行十二头陀,调伏其心,如旃陀罗,如是佛子,是名出家。”何为四无垢性?“衣服、卧具、饮食、汤药,如是四事,随有所得,粗细称心,远离贪求,是无垢性。……诸佛如来三十七品菩提分法,皆从此生,佛法僧宝常不断绝,是故得名为四无垢性。”(出《大乘本生心地观经》卷五)

    既告诉了他“出家人有戒律,不摸钱”等,也难以一下接受和理解,可见金钱戒律在佛教散失之久,毒害之深。物品似乎可简化成金钱,用钱购买。可金钱的作用并不仅仅限于购物,它其实是一切世间法的汇集,是满足欲望的最大方便。有了钱,等于拥有一切,可将人的贪心无比放大,大到可以随心所欲。而修行却正是要摄心,不断地减少、去除贪嗔痴三毒。所谓的简化,是简化了善心,简掉了戒律,“若无净戒,诸善功德皆不得生。”(出《佛遗教经》)无善,便是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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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养金钱
僧人拒绝
无奈失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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